那年夏天,趁著天空剛翻起的魚肚白,陽光仍未真正清醒,我們離開了臨海飯店的客房,儘管那能遠眺海景,我們仍決定移師到沙灘。沙子混了一身,不是很舒服,但在寂靜無人的角落裡,只有海浪聲伴著,我們吻著、纏著,忘我地跟著破浪聲響一起吶喊,高潮就這麼理所當然地一次又一次湧上。

結束上一段感情後不久,遇見你;你也正好帶著被背叛的情傷,我們一拍即合。雙魚座的你,永遠都會把我放在第一順位,你原本不喝咖啡,卻開車載我上山下海去找各地的行動咖啡館嘗鮮,順便兜風;你不愛閱讀,卻願意陪我待在書店一下午;你從吃辣會拉肚子,到周周陪我吃麻辣鍋,練出了鐵打的胃。 

你早早出了社會打工分擔家計,五專畢業後很快進入了下一階段的人生:為人夫、為人父,努力賺奶粉錢養家;你總是感謝太太專心操持家務,常常多給她一點零花。 

「女人,不要因為是家庭主婦,而委屈犧牲變成黃臉婆。」這是你貼心的地方,除了基本開銷,你一定會多給她置裝費,讓她能漂漂亮亮出門去和姐妹淘敘舊。當你休假時,並沒有以補眠當理由一覺到中午,而是早早起床,當起家庭主夫,上市場準備一天的三餐,讓太太可以喘口氣。但,誰讓你喘口氣? 

「我對工作沒有太大企圖心,只要我跟我愛的女人和小孩可以快快樂樂過一輩子就好。」實在看不出體格壯碩的你,竟一點也不想要在職場上追逐成就,只想安於平淡生活。也因此,跑業務多年,你的業績一直平平,不上不下,升等輪不到你,但放掉你,公司也會少了一批訂單。 

「那晚,我應酬到深夜十一點,回到家,發現小兒子發燒。念幼稚園的姊姊說,媽媽出門好久,還沒回來。兒子燒到40度,我心急,一手抱兒子,一手牽女兒,準備直奔急診處。一到樓下,遠遠看見我太太穿著我剛送她Chanel的乳白色小洋裝,正從一台C-Class雙門轎跑下車,然後還對著車窗內依依不捨道再見,我傻住了!」你穩住心情後,先帶兒子去急診退燒,當晚就跟妻子要回所有存摺印鑑,然後決定離婚。你,受不了被背叛的感覺。 

不過,你並沒有因此對我有任何不信任,而且,看似樂於平淡生活的你,在床上卻樂此不疲。我們曾經瘋狂歡愛,就在要去喝喜酒的路上,突然駛進汽車旅館,大戰兩小時的結果,我們一起達到多次高潮,我癱軟,你也沒了元氣,到了婚禮現場,我們仍使壞地在桌下繼續調情。你有兩個孩子,追求平淡生活;而我單身,仍有許多理想想要實踐。為了不耽誤彼此對人生的熱愛期待,我們後來理性分手。你很快有了新女友,一個換一個;多年後,我仍單身,專心投入創作,你卻已經談了好幾段戀情。 

最近這一段,是在臉書上看到的新動態。「我真的很愛妳!」你敲出了這一句,配上的圖,是你們的自拍:兩人全裸,你擁著她、替她遮住三點,她眼神迷濛的表情像是你正在她的身體裡游移。「恭喜啊!真甜蜜」「太閃了吧~」「臨老入花叢喔」「加油,好好練身體!」貼文陸續有了回應,我也一起祝福你。你說,遇上了小十多歲的妹,要拚了!我好奇的是:妹,怎會願意被tag後在臉書上這樣曝光? 

忘了過了多久,放閃不再,曬恩愛沒了。我敲訊息給你。 

「她拿走了我大部份的存款,其實當時也是我願意給,所以我認了;最讓我難過的是,那些裸露的照片都是她吵著要放,原來她是要跟前男友示威。後來,他們復合了。」你是個善良的男人,也不過只是渴望一份平淡的愛,卻怎麼接二連三遭到如此對待?原來,當年我主動提分手、而非劈腿或另有盤算,對你算是最殘忍的慈悲。雖然我們無緣繼續下去,但在你身體裡,我有了人生最美妙的高潮,你帶給我無比快樂,我是真心謝謝你。

 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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