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頭烏黑長髮,皮膚白皙、穿著打扮都很秀氣,是國立大學英文系的高材生,畢業後當過學校代課老師,然後進入企業當老闆秘書,跟著老闆進出幾年下來,老闆的人脈資源我也瞭若指掌,我丈夫就是在這社交圈中認識的高階經理。

 

因為夫家社經地位不錯,他的收入也好,所以我很自然在婚後就辭去所有工作,只需要好好專心當人妻,然後做人、當媽媽。一開始,我也會擔心自己這樣是不是失去自己的人生?很多大學女同學都還在衝刺事業,我卻28歲就幸運嫁了好老公,當貴婦似乎不是一個可以說嘴的工作,可是我真的很幸福也很愉快地被丈夫寵愛,然後我只要好好為他煮上一餐,夜裡等他下班回家與我歡愛,我就心滿意足了。

 

我想我的簡單滿足來自母親的遺傳。我母親是傳統女性,從小她就教我要當個淑女,長大要當賢妻,當我出嫁時,她淚流滿面叮嚀我:千萬要好好扮演太太與媳婦的角色,不要讓人說長道短。我謹記在心,所以先生常常要出差沒空回南部探訪婆婆時,我就會代替他回家盡孝。

 

自從生了一個女兒後,肚皮就再也沒消息。我希望可以幫夫家生個兒子,雖然我也有小叔,但他是同性戀,所以夫家的香火都在我身上。雖然婆婆嘴巴總說「順其自然就好」,或者「養女兒不會輸給一個不孝子」之類的話安慰我,但我當然知道,她是有期待的。

 

先生工作越來越晚回家,也常常出差,有時候我打電話到辦公室,秘書總說他在會議上,我就更不敢打他的手機,就怕打擾他。女人的第六感,當然覺得有些怪,但他在外辛苦打拚,我不想懷疑他的付出。

 

有一次原本約好要一起出門吃飯,結果他臨時來電話說臨時要出差,來不及回家,於是請秘書來家裡拿換洗衣物。我收拾好他的東西交給秘書時,秘書還拿出來清點,我看著秘書拿著我先生的內褲,心頭很不是滋味,但我還是客客氣氣謝謝她特地跑這一趟,也謝謝她跟著我先生辛苦東奔西跑。秘書眼神有點狐媚,冷笑回我:「這是該做的事。」她真的好年輕啊,我有點感嘆,想當年我也是這樣認真幫我老闆打理大小事,所以我還是由衷感謝她為我丈夫所做的一切。

 

出差回來沒多久,我先生突然得了急性腸胃炎,吐瀉得厲害,醫院安排他住院,他叫我在家帶女兒就好,不用去看他;我實在不安心,於是請小姑幫我照顧女兒,我還是上了一趟醫院。我開了病房的門,發現秘書也在,她坐在我丈夫的床邊,正在餵他吃東西,兩人有說有笑,嘴巴靠得好近,秘書穿迷你裙,正紅色的內褲都露出來。兩人一看到我,秘書馬上跳了下來,把裙子整好;我也好尷尬,對於自己沒有敲門的行為,馬上道歉。丈夫怪我沒知會他一聲就跑來,我說,我不放心所以來看看。結果我看到秘書脖子上的絲巾,跟我一模一樣。

 

「那是我買了以後,老闆說很好看,也想買一條送妳,所以我就幫老闆多買了一條囉。」她幽幽地冷笑。真是這樣嗎?但我也無從懷疑什麼,只是一直傻笑,不斷讚美秘書的眼光真好。我和秘書的頸子上圍著同樣的絲巾,那是什麼樣詭異的畫面?

 

我試圖把不安告訴媽媽,但媽媽卻叫我不要亂想。

 

「男人就算是逢場作戲,都很正常,妳不要亂猜,會把先生往外推!」這是我媽一再警告我的,而我也怕丈夫不要我,所以每當我胡思亂想時,就開始猛做家事,把家裡打擾更乾淨,希望他能下班後回家能舒服開心。

 

看人家的電腦,是不禮貌的行為,那晚我真的忍不住,做再多家事、再怎麼轉移注意力,就是沒有辦法消去秘書在我腦子裡那抹淺淺微笑,於是我在丈夫的筆電開關上按了下去。

 

我隨即被電腦前一張張照片給吸引:秘書的胸部好美,像水滴,我丈夫吸著她的乳頭,雙手緊緊抓著;秘書坐在我丈夫身上,一張特寫她的與他的,緊密貼在一起;秘書迷濛的雙眼,汗水濕了額頭⋯⋯有好多房間是不知名的渡假飯店,還有我跟我先生的床。照片看到最後,還有幾支影片,我順手播出。不知道是很亢奮還是很氣憤,我心跳加速緊盯螢幕:他們倆翻雲覆雨,從我的床到我的梳妝台,然後是我們每天吃飯的餐桌,還有女兒的房間⋯⋯一陣眩暈,我衝到馬桶一直嘔一直嘔⋯⋯。

 

他們說,我有自殘傾向,所以我被送進來療養。其實我早就知道丈夫與秘書的不倫,只是媽媽婆婆都要我當好媳婦,我也一直沒有失分寸,總是覺得有教養的女人要打從心底感恩別人的付出,包括秘書。但為何是我要被限制自由,留在這個地方?我好想回家,真的好想回家,但我不論怎麼跟家人聯繫,他們就是沒有回音。也許,秘書和我丈夫正在時時刻刻都在做愛,所以沒空接我電話,我會繼續再聯絡試試看,我是個懂得感恩的人,不會因為他們通姦而抹煞一切,希望他們不要害怕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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