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大舌頭,還有台灣國語,所以我不是很喜歡開口跟人家說話。我長得不好看,書也沒有讀很多,我丈夫就跑去跟一個漂亮女人在一起,不要我了。所以我也沒有想再結婚,都五十歲了啊,誰會要一個又醜又胖的老太婆?


那年認識先生,是因為我在醫院當看護,他得了攝護腺癌,動完手術後接著做治療。他需要看護,我就接到通知去照顧。後來他順利出院回家沒多久,我接到先生家裡來的電話,說希望我去當二十四小時全職看護照顧他。

先生事業做很大,常常都要東奔西跑開會應酬,看起來癌症好像沒有讓他減少一些工作。他跟我說,命撿回來,就要更努力工作,他希望過世之前,可以多做些公益善事,然後把家產處理乾淨。他講了一個什麼裸捐,我沒聽懂,以為是把身體脫光捐出來。誰會要死人身體啊?先生笑我傻,解釋給我聽:「我除了把一些錢留給家人以外,其他都要捐出去做公益。」

我覺得先生滿偉大的,人也慈悲。先生跟太太差很多歲,太太人也很好,而且很漂亮,身材保持得很好。他們夫妻兩人雖然不吵架,可是太太很少陪先生。以前我還沒離婚的時候,雖然常常跟我前夫吵架,但我好希望他陪我啊。我看太太都一個人來來去去,多半時間住在另一間屋子,偶爾來看先生時,也不會過夜。總覺得,他們夫妻好像少了點什麼。

有一天,我煮了好了晚餐,和先生一起吃飯時,他突然表情很嚴肅說有事要告訴我。我那時很緊張,以為先生要辭退我。

「我很久沒有性生活了,可以請妳跟我上床嗎?」

我忘了自己呆了多久,一直以為是做夢,再不然就是先生有問題。太太那麼美,他不要,我長得這樣,沒有身材,連話都講不好,怎麼可能想跟我上床? 

「我太太根本不想我碰她,長期工作疲倦,她老嫌我有口臭,再加上生病,她就離我更遠。在她面前,我覺得自己很髒。別人都羨慕我有豔麗的太太,以為我很幸福,其實他們都不知道我的苦。」

先生人面那麼廣,在外面隨便找小姐,都嘛有。

「一個好好的女生,怎麼好好的男人不要,來跟我這種糟老頭上床?一定都是為了我的錢,換成是我女兒,我也會反對。妳不一樣,妳整天照顧我、陪我,我所有的樣子妳最清楚。自從妳第一次幫我洗澡時,我就知道妳不會嫌我。」

我在床上的時候,好怕先生有什麼閃失,都不敢太猛,有時候他太興奮,會抓著我的屁股一直搖一直搖,他的表情看起來又爽又像快死掉,我真的很害怕,可是常常也會跟著爽了起來。我前夫把我嫌到不行,可是先生卻一直讚美我。

「妳肉肉的好好抓,不像我老婆根竹竿一樣。妳的奶、妳的腿、妳的腰,都有一層軟軟肥肥的感覺,我好像可以完全被妳包住,不用害怕自己被嫌惡丟掉。」在床上,我才知道,先生跟我一樣,都怕被人嫌。先生的身體好得出乎我意外,我以前都以為男人小鳥生癌,就不行了,先生的小鳥,可以硬得很久,比我前夫還行。

後來先生過世,留了一棟房子跟幾張股票給我。太太緊緊抓住我的手,一邊流淚一邊激動說:「如果沒有妳,他不可能走得這麼安詳,謝謝妳照顧我丈夫!」

看樣子先生沒有把身體脫光光捐出所有財產。我雖然有房有股票,可是還是每天去醫院當看護。因為我照顧先生,被太太他們肯定,他們就不斷把我介紹給別人,尤其是有錢人。我知道那些有錢的老男人,都特別寂寞,所以只要他們開口,我都願意做。那些男人因為我而很滿足很開心,重新找回男人氣魄,我覺得這也是在做很棒的功德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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