處暑,入秋的第二個節氣,還有一個「暑」字,表示還夏天炎熱還在,秋老虎緊抓著夏季尾巴不放,在這時候發威得厲害,怕熱的阿嬤總是看著日頭,「哎,有夠赤燄!」像是中暑沒精打采地在嘴裡叨叨唸。


最炎熱的那天我和榮昌出門約會。榮昌大我24歲,年紀雖然可以當我爸,但是他保養得很好,一點也不顯老。我從來沒看過我爸,聽阿嬤說,媽懷了我之後,我爸就不見人影,媽只好帶著肚子裡的我回來跟阿嬤住。原來我是個健健康康的胎兒,結果當我從媽媽的子宮剝離後,媽媽發生血崩,因為輸血不及,又併發凝血功能失調,結果,我的生日同時也是媽媽的忌日。阿嬤說,那是那年最熱的一天。


「那天我就覺得怪怪,熱成那樣,我看恁母啊,一直要等開五指,等了大半天,好不容易把妳生出來,醫生還說,妳這紅嬰仔長得水,號得那麼大聲,有夠健康。誰知道,恁母啊竟然大出血,沒多久,人就去了⋯⋯。」阿嬤每年這天都要說一遍,每說一遍眼睛就紅一遍。阿嬤說,我跟媽媽一個樣,愈大愈像,但我沒看過媽媽啊,所以阿嬤總在我的生日、媽媽的忌日這天,同時準備蛋糕和紙錢,燒完紙錢後,就和我會一起看著媽媽小時候的照片,讓她陪我們吃蛋糕。


老實說,我看著照片裡的媽媽,實在沒有感覺。


和阿嬤過完生日後,榮昌開車來接我,換他陪我慶生。我不敢讓阿嬤知道他是誰,因為怕阿嬤擔心我被騙。榮昌直接載我去五星級摩鐵。他的性慾很強,體力也好,每次一見面,總要先去瘋狂做愛好幾回,他才會心滿意足再帶我去玩。車子才熄火,他就迫不及待拉下他褲子的拉鏈,把我的頭按下去,就在駕駛座享受被我的嘴巴取悅。我們瘋狂又陶醉地難分難捨,不知道怎麼從車子黏到房間,他把我推到床上,撩起了我的長裙,直接撕破我的內褲,並把我的雙腿撐開近乎一字型,貪婪地舔著我最無力招架的敏感地帶。


我幾乎是醉了,快樂到了一種極致好像意識已經從身體離開,彷彿就快要進入天堂,快要⋯⋯快要⋯⋯那一刻,大概跟死亡沒什麼兩樣。


我在兩年前認識榮昌,在網友的介紹下,聽說會起乩的榮昌和合術很靈,很多岌岌可危的男女感情都被他挽救回來,於是想請他幫我做法挽回男友志愷的心。志愷其實有太太,他太太開了家徵信社,或許是因為職業訓練的關係,讓她很快嗅到志愷可能有外遇。我們才在一起沒有多久,志愷就叫我不要傳Line,不要傳臉書訊息,有事就直接打電話,如果他沒接,表示不方便。這種情況讓我很不舒服,也覺得委屈,但是,為了能和志愷順利交往,再怎麼不方便,我都願意承受。


我不知道徵信社是怎麼跟蹤的。當我收到照片時,與其說被嚇到,更多的是疑惑。為什麼可以等待我們一整天的約會,就只為了拍這些照片?我突然想起來,當初我請徵信社跟拍阿浩與學妹時,也是收到這些細瑣的照片,只是現在主角換人當⋯⋯。


從我跟志愷出門,相擁逛街,一起吃冰淇淋,不時親親小嘴,然後走進賓館,全都被拍了下來。最讓我傻眼的一組照片是我和志愷在野外。那天我們突然興致勃勃想去山上,於是他開車載我到山裡的湖邊,沿路都有零星的車輛,湖畔也有老民宅,所以就算安靜,但也不是完全沒人。


我們選在一個寧靜安全的角落,在車內享受著歡愛。後來,我們大膽打開車門,倚著車身放縱著兩張肉體。我彎下趴在駕駛座上,志愷從我臀部挺進,我受不了,不斷呻吟,雖然離民宅有段距離,但因為在湖邊很幽靜,所以還是不敢太放肆。他也在極度興奮的情緒中快速抽插。


「親愛的,這樣幹妳,我真的好爽!」充滿獸性的志愷,用一種低吼的聲音宣誓他的雄性。我還來不及回應,他就趴上來把我的臉抓過來,用舌頭堵住我的嘴。不管是唇與舌,還是屌與屄,我們在富有韻律的節奏中交纏。然後,志愷把我轉身迎向他,我整個人靠在車身,他瘋狂吸吮著我褪掉一半胸罩的乳頭,我一隻腿彎在他的腰上,再次迎接他。我緊緊抱住志愷,讓他完全佔有我,直到他爆出嘶吼聲,我的體內隨即暈開一陣熱液竄流著。


那一刻,我多希望志愷完全屬於我,我不願與他的太太共享他。即使他保證會很快處理離婚手續,但我依舊沒有安全感。直到看到這一組照片,包括:我做愛的神情、志愷與我交合的腿、我們倆半裸的上半身、我為他口交⋯⋯每一張都是清清楚楚用望遠鏡頭拍攝的畫面,我突然覺得自己像是被生態攝影愛好者等待的捕捉交歡鏡頭的獵物。


拍得真好!如果不是被當成通姦證據,我打從心底真的這樣認為。


但也從那些照片曝光後,志愷決定要與我分手,不然,他太太要連他一起告。而我真的不想放手。因為我不想要再回到一個人的孤單日子。


成長路上,我沒有什麼朋友,遑論知交,有的只是家裡養的兩隻流浪狗與一隻貓。阿嬤很努力擺麵攤賺錢,省吃儉用,不僅讓我一路順利讀到大學沒吃什麼苦,還存了錢買了間小房子,雖然房子老舊,但我們祖孫倆人也夠住。


「阿嬤如果有什麼三長兩短,這間厝,留給妳,妳都不用操煩沒地方住,哉某?」七十幾歲的阿媽,已經沒有體力再煮麵了,我就用就學貸款繳學費,另外兼家教賺生活費,其實也都夠用。阿嬤還幫我存了一筆兩百萬定存,這是她辛辛苦苦跟會跟出來的,說是以後讓我當嫁妝。我不想讓阿嬤為我操太多心,希望順利畢業後,可以趕快賺錢讓她過好日子。



(待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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